国家能源集团青海海北公司：逐光守热土 绿电暖万家

来源：中国能源新闻网 时间：

曹寿进

　　热水草原的风，是有记忆的。

　　刚察热水草原，曾是青海重要的煤炭基地，是一块流淌着“黑金”的土地。那些年，地下的乌金昼夜不息地运往远方，点亮了城市的灯。风记得当年的车马声，也记得这片土地的热闹。

　　如今站上高坡望过去，矿坑边冒出了密匝匝的新绿，羊群慢悠悠地散在坡上，像给草原绣了一层绒毯。傍晚时分，炊烟从毡房里缓缓升起，混着奶茶的甜香。远处，一排排光伏板齐整地铺开，蓝莹莹的光映着夕阳，和脚下的青草连成一片。

　　热水草原，正踏着新的节拍，走进又一个好时节。

　　追光的人从不追赶太阳

　　从前这片草原上的人，追过煤，追过矿，追过远处烟囱里冒起来的烟。后来煤一层层薄了，矿上的事渐渐少了，烟囱静了下来。可草原还是这片草原，风吹草低，羊群还在，人还在。

　　后来，国家能源集团青海海北公司的人把力气用在脚下的土地上——用在怎么把光留下来，怎么让草原上的人都够得着。

　　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片草原还能再绿回来。

　　2021年，该公司踏草赴约，依托120万千瓦“源网荷储”一体化项目扎根高原。五年间，91.7万千瓦光伏装机在这里铺展开来，成为海北州千万千瓦级清洁能源基地的重要支撑。公司并没急着动工，而是让职工沿着牧道走了很多遍，把牛羊走的路、饮水的地方、草甸最脆弱的区域全记下来。蹲在草地里拿尺子量草的高度，在本子上画草图，画得很细。碰到放牧的牧民就停下来问，问完低头添几笔，有时候添完又抬起头再问一遍。

　　追光不问日升落，俯身方知草浅深。

　　开工用的是一种细细的钢管——螺旋钢桩，直接旋进土里。每根钢桩落下去，草皮上只留下拳头大的洞，周围的草根没被翻出来。有牧民凑近了看，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草还在土里好好长着。光伏支架架起来一米五高，人弯腰就能钻过去，羊走起来更不用低头。

　　板立起来了，光就留住了。地下采煤的时代落下了帷幕，板上发电、板下放牧的“牧光互补”新模式，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风还记得煤炭的味道。但这一次，光留在了这片草原上。

　　草原认得他们的脚步声

　　等光伏板一片一片立起来，牧民才发现，原来这片草原早就认得了他们的脚步声。

　　光伏板顺着山坡铺开，组件清一色架在一米五以上的高支架上，牛羊从板下安全穿过、低头吃草，头顶的板子像一把大伞，挡住最毒的日头，减少土壤水分蒸发。板子底下的草长得比外面还好——草甸返青的速度快了一圈，叶片也肥厚不少。羊群钻进去就不肯出来，吃饱了就卧在阴影里反刍。牧民笑着说：“这板子不光发电，还给草场当伞了。”

　　可守着光伏板的人，却没处躲太阳。

　　高原的天气从不温和。一线职工白日被晒得皮肉发烫，夜里冻得脊背发紧；雨说来就来，雨点劈头盖脸往下砸，工装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安装那几个月正是紫外线最强的时候，工人蹲在支架旁边拧螺丝，一蹲就是大半天，汗从安全帽边沿淌下来，滴在草叶上很快就没了踪影。有人撸起袖子看了一眼，胳膊上两道界线——上面白，下面黑，像戴了双长手套。脸晒得颧骨通红，有的还脱了皮。

　　运维人员背着工具包在板子间穿梭，感到更加难受。板子反射着阳光，前后左右都在烤。有人把毛巾浸了水搭在脖子上，走几步就得拧一下。水珠落在土里洇开一小块深色，很快又被晒干。

　　冬天最难熬。夜里零下十几度，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一样。孟则宇穿着厚棉衣，外面再套防风大衣，可手还是冻得不行。拧螺丝时手套太厚使不上劲，必须摘掉。指头一露出来没一会儿就僵了，他把扳手攥在手里，哈一口气搓搓手，赶紧拧几下，再揣回兜里暖一暖。干完活回到站房摘了手套，十个指头都是木的，使劲攥了两次才慢慢有了知觉。指关节泛着暗红，像冻过的红枣皮。指甲盖边上起了几根倒刺，干活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的，渗了一小道血丝，干在皮肤上像细细的红线。他拧开水龙头想冲一冲，冷水一激，指尖像针扎一样疼。

　　王浩杰从桌上摸出一管东西扔过来：“媳妇儿给的，抹上不裂口子。”孟则宇接过护手霜一看，发现它是粉色的管子，上面印着朵花。他乐了：“我一大老爷们抹这个？”但还是笑着拧开盖子往手背上抹了抹，推开的时候指关节还有点僵，揉了几下化开了：“行，抹抹，缓两天就过来了。”

　　夜里风大的时候也得出去巡检。手电筒的光在光伏板中间一晃一晃的，风大时光柱被吹散，人就站在暗处等风过去，再拧亮。鞋踩在冻硬的草茬子上嘎吱响，巡完一圈回来耳朵冻得通红，摘了手套在暖气上烤一烤，手心才慢慢有了热乎气。

　　可就是这样的环境，超1500天，设备完好率稳定在99.8%以上。没人喊过一句苦。

　　高原的日子就是这样。抬头是辽阔云天，低头是漫漫草场。日子久了，站上兄弟们也就慢慢学会了融入草原——尊重当地习俗，把牧民当邻里，把场站当第二个家。有人学会了几句简单的藏语，能跟牧民阿妈唠两句。有人休假回来带些老家特产，休息时往桌上一摊，几个大小伙围过来边尝边嚷嚷——这个好吃，那个够味，争几句又笑一阵。换班的人走了又来，桌上的吃食换了又换，笑声却一直没断过。

　　附近牧民说：“我也慢慢习惯了有他们的存在。板子底下凉快，热天把羊赶过去，我们也跟着蹲那儿喝茶。巡检路过，招招手就过来坐，有时候聊两句，有时候啥也不说，就一块儿歇着。”风从板子底下穿过去，谁都不急着开口。

　　板子是板子，电是电。人和人之间慢慢长出来的那种安稳，才是这片草原上最留得住的东西。

　　把阳光存进草原的夜里

　　电站建好以后，草原上的夜晚也有了光。

　　老乡说：“以前天黑，毡房里暗得很。煤油灯照着，娃娃写作业要凑到跟前，一会儿就揉眼睛。现在一拉就亮了，满屋子都亮堂。冰箱也嗡嗡响着，肉奶能存住了。以前宰了羊得紧着吃，现在放进去，啥时候想切一块都新鲜。”

　　这些光，都是从那些蓝色板子底下发出的。海北公司累计发出绿电超25亿度，惠及百万家庭。巡检时遇见牧人，牧人也会念叨：“夜里风大，出来给羊添草，瞅见场站那边有手电光在晃，回去跟家里人说，那边有人守着。”就跟说“风大关门”一样平常，却让人心里踏实。

　　古老的牧道在施工时特意绕开了，牛羊还是顺着祖辈踩出的路线去喝水、吃草。放羊的牧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碰上巡检工偶尔唠一会儿，他指着光伏板说：“那绿的、干净的电就从板子底下出发，送到了毡房里。”他还说，基建时他当技术工人挣了份工钱，后来土地流转金年年到账，板子底下照样放牧，羊还多了个遮荫的去处。日子比以前宽裕了不少。

　　羊群慢慢往前挪，光伏板一排排亮着。风从草尖上跑过来，凉丝丝的。光不只落在板子底下，也落在毡房里、羊背上，长进了当地人的日子里。

　　天蓝了，草厚了，灯亮了。那些蓝色板子立在草原上，有人说是藏在草甸里的阳光存折——把高原的日光存下来，送出干净的绿电，也把企业的善意存进去，换成牧民安稳的烟火日子。在发好电的同时，让这片草原上的光、草、牛羊和人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五年，在草原的时光里不算长。站上的兄弟还会在这三千七百米的地方待下去，牧民也还在。

　　热水草原上，灯一盏一盏亮着。光还在，草还在，人也在。 

　　责任编辑：沈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