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电力报 时间:2026-10-30 18:26
朱文毅
能源是人类社会科技革命和文明进步的重要引擎。纵观人类社会发展历史,能源科技革命推动人类科技文明历次跃进,体现能源发展与进步的一般规律。全球能源结构经历了煤炭替代薪柴、石油登上历史舞台、天然气大规模开发利用等阶段,直至非化石可再生能源快速发展,能源生产和消费向着绿色、可持续方向演进。典型特征是能源技术创新高度活跃,供给侧可再生能源、非常规油气进入大规模应用阶段;需求侧电动汽车,以及转化环节的智能电网、储能技术处在市场导入期,氢能、核聚变、可燃冰开发、碳捕集与封存(CCUS)等技术有望取得新突破。能源技术革命催生产业革命,对能源供应结构、生产利用方式、产业组织、地区格局产生深远影响,引领全球进入新一轮工业革命。
迄今为止,人类先后经历机械化、电气化、信息化三次工业革命,以及化石能源、非化石能源、智能化三次能源革命。在三次工业革命进程中,能源革命是重要的先导与驱动因素。工业革命与能源革命联系紧密,每一次工业革命兴起前,往往伴随主导能源的更替,也就是能源革命。随着工业化快速发展,人类面临化石能源储量减少、环境污染加剧等问题。未来全球将迎来新一轮能源结构变革,催生第四次能源革命,并引领第四次工业革命。
深刻理解“四个革命、一个合作”的科学内涵
能源消费、供给、技术、体制革命与国际合作,既各有侧重又相互支撑,既自成体系又相互依存:本质在革命,要义在合作,基础在供给侧,重点在消费侧,关键在技术侧,根本在体制侧。“四个革命、一个合作”是能源领域更深层次、更大力度、更高质量的改革与开放,合作寓于革命之中,以革命促合作,以合作推革命。
一是能源消费革命本质上是节约发展,旨在求效,这是重点。我国是能源消费总量最大的国家,能源利用效率与世界先进水平仍有差距,能源安全保障压力越来越大,资源环境制约越发突出。2025年我国能源消费总量61.7亿吨标准煤,占全球27.9%,居世界首位。要把能源消费革命置于能源革命之首,坚定不移走节约发展道路,将节能优先方针贯穿经济社会发展全过程和各领域,构建政策、市场、技术、工艺、管理五位一体节能体系,抑制不合理能源消费,提升能源利用效率。为此,必须守节能发展之正,创消费革命之新。
二是能源供给革命本质上是绿色发展,旨在求优,这是基础。我国每亿元GDP碳排放2020年比 2005年下降48.6%,2025年比2020年下降18%,预计2030年比2025年下降17%,有望实现2030年每亿元GDP碳排放较2005年下降65%的目标。2025年我国碳排放较2024年增长0.3%,低于全球1.1%、美国 3.2%的增幅。当前能源系统仍面临传统产能过剩、可再生能源发展存在瓶颈制约等问题。能源既是清洁能源提供者,也是节能减排重点领域。能源行业和企业要将能源供给革命作为长期战略任务,推进能源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优化煤炭清洁利用,大力发展核电、风电、太阳能等清洁能源,提高非化石能源比重,从以能源消费总量与强度双控为主,转向以碳排放总量与强度双控为主,构建地区碳考核、行业碳管控、企业碳管理、项目碳评价、产品碳足迹五位一体管控体系,推动能源低碳清洁转型,优化能源结构。为此,必须守绿色发展之正,创供给革命之新。
三是能源技术革命本质上是创新发展,旨在求新,这是关键。我国能源科技总体进入并跑为主、部分领跑阶段,新能源、新型储能等技术保持世界领先,但仍存在原始创新能力不足、部分关键核心技术装备存在短板、产学研用协同创新有待加强等问题。当前数字能源蓬勃兴起,智能化能源革命持续推进,促进能源与数据深度融合。依托大数据、云计算、AI技术发展能源新质生产力,推动“源—网—荷—储”协同融合,加快虚拟电厂、智能微电网建设,推进新型能源体系与新型电力系统构建,培育新技术、新模式、新业态,提升能源供需两侧动态交互响应能力,实现能源生产、传输、存储、消费及能源市场数据可统计、可追溯、可分析、可视化,融入智慧社会建设。为此,必须守创新发展之正,创技术革命之新。
四是能源体制革命本质上是市场化发展,旨在求活,这是根本。当前能源体制与市场建设仍存在区域壁垒、省间协同不足等问题,全国统一电力市场建设推进遇阻;电力市场价值体系不完善,容量、调节、绿色价值难以充分体现;市场主体准入机制、价格与成本疏导机制尚不健全,现代化监管治理能力有待提升,制约能源资源高效市场化配置。能源高质量发展的根本出路在于市场化改革,加快建设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以中长期市场稳预期、现货市场发现价格、辅助服务市场保障电网安全、绿电绿证市场体现环境价值,充分发挥市场主导作用;同时更好发挥政府作用,转变能源治理方式,摒弃单纯计划行政思维,健全能源领域法治体系与现代监管机制,为能源高质量发展提供良好市场、法治与体制保障。为此,必须守市场化发展之正,创体制革命之新。
五是能源合作本质上是开放发展,旨在求远,这是要义。我国能源自给能力有限,对外依存度偏高,能源自给率80%,人均能源消费量4.23吨标准煤,居全球第37位,低于发达国家水平。能源长远发展必须走开放发展道路。坚持国内外两种资源、两个市场、两个循环统筹推进,“走出去”与“引进来”并重,深化能源国际合作与国内区域协作,打造稳定能源合作共同体,保障国际国内能源循环通道安全顺畅,构建长期稳定的能源生产、运输、消费格局,确保把大国能源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在扩大开放、深化国际合作中筑牢能源安全屏障,加快建设能源强国。为此,必须守开放发展之正,创国际合作之新。
准确把握新时代我国能源发展的主要矛盾、基本特征、战略任务与路径选择
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我国能源发展已完成从“没有到有再到好”的转变,现阶段能源发展矛盾体现为:一方面是高质量发展、高品质生活、优美生态、科技创新的新需求;另一方面能源发展不平衡、不充分、不优化问题仍然突出。需要守正创新,向着“更好”目标迈进,构建“用好能、好用能、能用好”三位一体目标:用好能面向能源企业,重在清洁度;好用能面向用户,重在可靠供给;能用好面向政府,重在节约高效。
我国能源改革发展呈现八大特征:发展速度由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平稳发展;发展条件由资源环境宽松转向约束趋紧;发展目标由保障型转向效率型;发展要求由满足型转向满意型;发展方式由粗放型转向集约型;发展模式由垄断型转向市场竞争型;发展动力由传统能源主导转向新能源引领;发展路径由封闭型转向开放型。上述变化带来能源发展主要矛盾调整,要求能源发展实现更高质量、更高效率、更富活力、更可持续,必须以革命思路举措推进能源革命。
能源发展的战略任务,就是推进能源生产和消费革命,构建清洁低碳、安全高效的新型能源体系,建设能源强国。新型能源体系是能源战略任务的实践框架,明确能源工作方向与路径。建设新型能源体系要抓好八个方面:把安全保障作为首要基础,建设坚强韧性、可靠稳定的能源安全保障体系;把壮大绿色产业作为根本支撑,建设清洁低碳、节能智能的能源绿色产业体系;把科技创新作为第一动力,建设自主创新、赶超跨越的能源科技创新体系;把市场化改革作为主导手段,建设竞争有序、公平活力的能源市场体系;把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作为重要保障,构建科学高效、有为有效的能源国家治理体系;把服务人民群众作为价值取向,建设成果共享、普惠优质的社会服务体系;把新型网络作为重中之重,建设集成融合、数智顺畅的能源新型网络体系;把合作开放作为必然选择,建设双向循环、开放共赢的国际合作体系。
路径选择要遵循能源规律、立足中国特色、顺应时代要求。第一,围绕绿色化,走清洁低碳之路。厘清能源绿色发展基本问题,优先推进绿色生产与消费,实现低碳不低效、绿色不浪费,促进能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建设。第二,围绕集约化,走安全高效之路。推进质量、效率、动力变革,坚持效能优先、协调多元发展,提升能源系统综合效能效益。第三,围绕智能化,走创新驱动之路。把握能源技术创新窗口期,实施赶超、跨越、引领战略,推动能源大国向能源强国转变。第四,围绕市场化,走体制改革之路。按照培育市场、监管市场的思路,充分发挥市场资源配置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统筹放权、建市场、优服务、严监管,处理好放、管、服、改关系。放是下放权力做减法,管是强化事中事后监管做加法,服是优化服务做乘法,改是深化体制改革做除法。第五,围绕全球化,走开放合作之路。统筹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以开放促合作、以合作促发展。
总之,能源发展迈入新时代,主要标志体现为“六新”:能源强国建设是新目标,能源高质量发展是新要求,实现“双碳”目标是新任务,“四个革命、一个合作”能源安全新战略是根本遵循,建设新型能源体系是新支撑,构建新型电力系统是新抓手。“六新”构成中国式能源现代化的核心内涵与本质特征。
(作者系福建能源监管办原一级巡视员)
责任编辑:沈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