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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

来源: 中国电力报作者: 凌建华 日期:17.09.12 [发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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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年前,我在一个小山村下乡插队。夕阳西下,一天的“双抢”劳动后,终于盼来了“收工了”的哨声。我一手拿着镰刀,一手捶着腰,拖着散了架似的身子,走过稻叶飘香的田间小道。那休耕的稻田里,被太阳曝晒得龟裂的土地上,只留下一片片光秃秃的稻根。金黄色的稻捆,像一座座排列整齐的帐篷堆满田野。

  夏天的夜总是来得特别迟。晚霞拖着长长的尾巴,淡淡地挂在西边树梢上,大地淹没在一种模糊的寂寞里。几颗苍白的小星星倒有些迫不及待,早早地点缀在铅灰色的天空中。

  傍晚,山村还沉浸在白天的喧闹中,炊烟已在山村的腰间轻拴了一条薄如蝉翼的腰带。家家灯火次第亮起,屋外炊烟飘逸,屋内饭香弥漫。我扔下镰刀,摘掉草帽,脱去长衣,切了灶上的冬瓜,采了地里的青菜,舀了缸内的大米,取了挂在墙上的咸肉,再点燃灶中柴火,或蒸,或煮,或炒,盛在盆碗中,端在饭桌上。望着一桌粗茶淡饭,我左手拿着扇子,右手拿着筷子,浑身汗水,狼吞虎咽……

  夏夜格外闷热,热得一切生物昏昏欲睡。村口那棵大香樟树,苍劲、古朴、健壮,树冠覆盖了整个道路,满目淌碧泻绿,是一个天然的纳凉避暑场所。大家吃过晚饭,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搬着凳子,铺起草席,在树荫下乘凉、聊天和睡觉。年长的老农,光着臂膀,趿拉着拖鞋,喝着茶水,抽着香烟,摇着蒲扇,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放声大笑。

  我静静地躺在树荫下的草席上,全身像散架似的动弹不了,默默地仰望寂静的夜空,回忆着心底的往事。白天没有被衣服遮住的皮肤被晒得火辣辣的痛。一轮皎白的明月,慢慢地升上树梢。淡淡的月光给山村涂上一层淡雅、柔和的银色,透过树叶缝隙,倾泻在我的身上。

  群星簇拥着月亮,那一闪一闪的小精灵跳进塘里,鱼儿被惊醒;映入树林,鸟儿被惊飞,为小山村增添一抹诗意。

  夏夜悠然的南风,令人期待,徐徐吹来,格外清新。它饱含着一种与世无争的坦然和无欲无求的洒脱,吹过滴着露珠的桑叶,吹过哗哗作响的松树,吹过闪着月光的溪水,也吹过浑身发热的身躯,炎热似乎消失了,感觉多么凉爽惬意!萤火虫带着绿绿的光亮,随风飘浮,若隐若现,点缀着山村夏夜的风景……

  我闭目养神,聆听青蛙悠悠的歌唱声、蝈蝈琅琅的朗读声、蝉儿窃窃的交谈声。虫鸣无伴奏的美妙音调,奏出动听的和谐乐曲,一会儿像高低起伏的海浪,一会儿像风平浪静的湖泊,抑扬顿挫,婉转动听,汇聚万籁之音,犹如大自然的交响曲。一大群花脚蚊子,在身边哼着飞舞,我拿着蒲扇乱扑,可是,赶走了这一边,那一边又乘隙而入,“哼哼哼”“嗡嗡嗡”,伴随着我朦朦胧胧进入梦乡……

  (作者单位:浙能长兴发电有限公司)

 

责任编辑:刘卓  投稿邮箱:网上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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